一開始是好奇:江豚為什么會出現在苕溪?緊接著是興奮:看到了看到了!救上來了救上來了!

  隨后是擔心:江豚的健康狀況怎么樣?最后是遺憾:江豚不幸死亡!

  這一天,大家的心情隨著這只江豚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昨天一天,杭州人的朋友圈,被一只“迷路”的江豚刷屏。

  上午9點開始,林業專家、志愿者和安保人員、專業海洋動物救援人員、媒體記者……一撥又一撥的人趕到現場——余杭街道南苕溪烏龍澗船閘一帶。

  它從哪里來?

  太湖沿苕溪逆流而上

  或者從錢塘江經運河進入

  11月9日,余杭區南苕溪流域,有人發現水中有圓乎乎、黑溜溜的動物,看起來像江豚。后經專家確認,的確是一只江豚,相關部門立馬組織救援。

杭州長喬極地海洋公園工作人員合力圍住江豚杭州長喬極地海洋公園工作人員合力圍住江豚

  根據《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長江江豚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東亞江豚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江豚有三個亞種:印度洋江豚、長江江豚和東亞江豚。長江江豚和東亞江豚都生活在中國境內水域,它們長得非常像,但習性很不一樣。長江江豚是唯一全部生活在淡水水域的江豚,而生活在錢塘江流域的是東亞江豚,屬于海江豚,主要棲息地在海水或是咸淡水交替的河口流域。確定是哪種江豚后,才能決定放生到哪里。

  余杭南苕溪發現的江豚一時間成了“網紅”,有橙友還在橙柿互動App上給它取了個名字:余航。無論是在現場還是網上留言,大家最關心的就是小“余航”是從哪來的。

  “可能是通過長江進入到太湖,然后從太湖沿著苕溪逆流往上”、“也許是從錢塘江經運河進入苕溪”、“或者是汛期的時候進來,然后可能被困在整個河道河網地帶已經有幾個月了”,現場多位專家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出現的原因目前無法確定,我們也有幾種不同的猜想?!闭憬髮W教育基金會錢塘江江豚保護基金副秘書長忻皓說,“能確定的就是江豚進入苕溪肯定是誤闖,苕溪支流多,水系復雜,進入后可能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p>

  南苕溪發源于臨安區東天目山的水竹塢,干流長63公里,流域面積720平方公里?!啊逅仓巍詠?,南苕溪的水質不僅更好了,水系生物多樣性也越發豐富,能為江豚提供一個暫時的棲息地?!庇嗪冀值老嚓P負責人說,這一次江豚順著苕溪來到余杭,可能是被食物鏈吸引過來的。

  它為什么死了?

  狀況不佳體力不支,加上應激反應

  昨天上午,江豚正好游進了船閘水道,因為船閘的一頭是關著的,在水道內對江豚進行捕撈相對容易。救援人員準備了20米長捕撈網、鋪著濕棉被的擔架,先用捕撈網慢慢縮小江豚的活動范圍,同時,救援人員下潛進入水中,等江豚游進了網內,幾名救援人員齊心抱住了它,小心翼翼地將它抬上擔架。

救援隊伍在苕溪烏龍澗船閘中間位置拉起漁網,試圖將江豚截斷在更小的區域內救援隊伍在苕溪烏龍澗船閘中間位置拉起漁網,試圖將江豚截斷在更小的區域內
江豚被小心地抬上漁船江豚被小心地抬上漁船  

  “我們準備請專家確定江豚品種和評估健康情況,然后確定送它回哪里?!焙贾菔袧O業執法大隊大隊長梅杰說。

  但是令人遺憾的是,下午4點多,傳來了江豚死亡的消息。

  “我們判定‘余航’為東亞江豚,東亞江豚生活在海水和河口咸淡水交叉水域,本身不適合長期生活在淡水中,而這頭江豚從發現到現在,已經在淡水里面生活了4天以上,它的身體狀況可能已經受到很大影響。上午江豚進入船閘后,一直沒有主動游出去,而且它的出水呼吸頻率越來越頻繁,從20多秒到十幾秒,說明身體可能已經處于高度緊張狀態。從上午到下午救護中,沒有觀察到江豚覓食的行為,可能已經體力不支。最后捕撈救助中,江豚應激反應比較大,綜合多方面原因,最終造成不好的結果?!闭憬髮W教育基金會錢塘江江豚保護基金副秘書長蔣憶說,具體死亡原因還需專家解剖后做進一步分析。

  “我之前從事了近8年的江豚保護工作,這樣特殊的案例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條江豚個體并不大,年齡也不大,我也很奇怪東亞江豚為什么會出現在苕溪,不知道它經歷了什么,但這一路肯定是很坎坷的?!笔Y憶說。

  一定要救嗎?一定要救!

  淡水環境不適合東亞江豚生活

  昨天都市快報官微直播救援這只江豚時,有不少網友評論:“不搶救會不會死?”“人為干預,適得其反?”“如果放任它在苕溪里,情況會怎樣?”

  一定要救嗎?一定要救!

  “東亞江豚如果長期生活在純淡水中,很可能會因滲透壓問題導致臟器衰竭死亡?!笔Y憶說,“大家看到江豚頻頻出水,很活潑,其實這是它呼吸頻繁,身體情況并不樂觀,已經非常緊張的表現,而且江豚一直沒有主動游出船閘水域,船閘內環境非常不適合江豚生活,所以救援刻不容緩?!?/p>

  據了解,自2005年對錢塘江流域杭州段有江豚檔案記錄以來,這是杭州第13次發現江豚。此前最近的一次是今年2月28日,江豚不幸死亡,經過浙江大學動科院專家解剖后,被送往安吉進行標本制作。

  記錄再往前,我們發現,離開自然水域的江豚很難存活,不是被魚骨卡住窒息,就是擱淺岸灘而死,成功救助并放生的只有3次。

  江豚救援為什么如此困難?

  “江豚對人是保持警惕性的,我們開展救援的時候,它們的應激反應都比較大,因為不知道我們要對它做什么,所以第一反應肯定是害怕的?!笔Y憶告訴我們。

  救助像江豚這樣的野生哺乳動物,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動物需要救援的時候,大部分情況下動物本身狀態已經不是很好。而且每一次的救援現場情況都是不一樣的,有的是在淡水河道里,有的是在江里,有的擱淺在岸邊淺灘,還有的可能被漁民誤捕了,情況多樣復雜。蔣憶說:“我們現在每一次救助都是經驗的積累,這一次的救援行動雖然結果我們都很難接受,但對未來更好救助江豚也積累了經驗?!?/p>

  江豚是生物多樣性的代表物種,為了養護水生生物資源、保護生物多樣性,浙江省決定自2022年起實行錢塘江、甌江、椒江、甬江、苕溪、運河、飛云江和鰲江八大流域禁漁期制度。八大流域中,苕溪和京杭大運河干流實施全年禁漁,其他流域禁漁時間統一為3月1日0時至6月30日24時。

  這些年杭州發現的江豚

  2021年2月10日

  杭州錢江三橋附近發現一江豚,擱淺死亡。

  2021年2月28日

  錢塘江1號壩和六堡之間水域發現一江豚,已經死亡,而這只江豚肚子里還有江豚寶寶。

  2017年1月1日

  市民張先生在錢江三橋南岸往東50米發現一頭江豚,已死亡。

  2013年12月3日

  漁民馮師傅在錢塘江三橋至四橋之間收網時捕獲一條江豚,連夜將它送到濱江繽紛小區繽紛農貿市場暫養,后被漁政部門帶走放生。

  2012年09月14日

  市民蘇先生在錢塘江南岸蕭山順壩閘口看到了江豚浮出水面噴水。

  2011年12月1日

  市民聶先生和焦先生在蕭山聞堰錢塘江邊發現一條死亡的江豚。

  2011年8月11日

  凌晨,富春江上也發現過一條大江豚,長1.7米,重約100斤,不過很可惜,捕上來時已經死了。

  2010年9月19日

  一頭江豚被錢塘江漁民誤捕后死亡,做成了標本,展示在位于蕭山的杭州水生野生動物救護中心。

  橙柿互動·都市快報見習記者 周辰璐

  記者 宣濤

  通訊員 王景冠